《康熙来了》话语标记“所以”“这样”

论文核心提示:

 内容摘要:本文基于语料分析《康熙来了》中两个较特别的话语标记“所以”和“这样”,区分它们作为连词或指示代词和作话语标记的不同,探究话语标记对衔接语篇与进行会话的作用,认为高频使用导致的日常化与用法泛化是造成它们演变为话语标记的主要原因,其他影响因素还有英语对港台语言的影响,综艺访谈节目中主持人的“口头禅”与打断。   关键词:话语标记 所以 这样 康熙来了

  内容摘要:本文基于语料分析《康熙来了》中两个较特别的话语标记“所以”和“这样”,区分它们作为连词或指示代词和作话语标记的不同,探究话语标记对衔接语篇与进行会话的作用,认为高频使用导致的日常化与用法泛化是造成它们演变为话语标记的主要原因,其他影响因素还有英语对港台语言的影响,综艺访谈节目中主持人的“口头禅”与打断。
  关键词:话语标记 所以 这样 康熙来了
  一.引言
  1.1话语标记是在日常本文世纪论文网(www.21cnlunwen.com)提供口语交际中常见的话语现象,指的是不传递真值语义,而是作为辅助话语的衔接方式。学界对其命名影响较大的是Schiffrin于1987年提出的discourse markers,缩写为DMs。目前国内研究成果如“弱化连词”(方梅,2000),“你知道”(刘丽艳,2006),“谁知道”、“别说”(董秀芳,2007),“所以”(姚双云,2009),“然后”、“但是”(马国彦,2010)等。
  1.2收集台湾综艺节目《康熙来了》4期,每期近45分钟,计约3小时的会话语料,由视频人工转写为Word文档,计55,000多字。“所以”在语料中出现295次,其中124次作为话语标记;“这样”在语料中出现151次,其中35次作为话语标记。
  二.“所以”用法的类型与功能
  2.1因果连词与话语标记“所以”区分
  在实际的自然交谈当中,相当一些连词不表达逻辑语义关系和时间顺序关系等真值语义关系,而只用作辅助话语单位的衔接。我们把连词使用中的这类现象称作语义弱化(semantic reduction)这些弱化连词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不能和语义上相对应的连词搭配使用,例如“所以”不能配“因为”(方梅,2000:460)。由此,我们知道作为话语标记的“所以”不与“因为”共现,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这可看做区分因果连词和话语标记“所以”的标杆之一。另外,句子省略话语标记不影响句子合法性,但省略连词则会影响对句子的正确理解。这也是区分作为因果连词和话语标记的“所以”的标准。
  2.2在《康熙来了》中,“所以”主要做因果连词和话语标记,具体而言,有四种用法:说明结果、推论、评价和作话语标记。
  2.2.1说明结果
  用于说明结果的“所以”有因果逻辑关系,前面常常有“因为”,有时则没有,但都有缘由,后面的“所以”与前面的原因相照应,“所以”往往可以用“因此”替换:
  (1)许杰辉:你没有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都在玩耶。他们可以一个Take NG二三十次,他们大概,因为我又要控制预算啊,所以我就一定要push他们,我一定要凶他们。
  此例都有“因为……所以”相互呼应,前句是原因,后句是结果,前后有因果联系。
  2.2.2推论
  表推论的“所以”有论证关系,由“所以”引导的分句表示推论。“与表示结果的‘所以’相比,表示结论的‘所以’引导的小句和与它相邻的小句之间,意义上不一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前后有论证关系。”(方梅,2000:461):
  (2)蔡康永:所以dms一开始有写说,我唯一的幻想是我的家庭,一个有很多子女,很温暖的家庭。所以这个是当时你心里就很明确这样想说,我要有很多小孩。
  例中第一个“所以”是话语标记,引发话题,后一个“所以”是表推论的连词,前面是主持人引用受访者关于家庭构想的话,后面的“所以”是主持人推论受访人当时心境,只是主持人做出的推论。
  2.2.3评价
  “所以”还用来评价话题,前后话语之间无因果关系,也非论证关系,只是表明说话人对某事物的评价或态度:
  (3)周慧敏:因为我们,我刚刚告诉你,我们是89年认识,已经这么多年训练了大家,所以可能对方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我们都知道什么需要做,什么还是不要做,不要说。所以就是很清楚。所以都不会很容易去令到对方生气比较少发生的。
  此例有三个“所以”,第一个“所以”说明结果,第二个“所以”对两人关系作简洁归纳评价,表评论,最后一个“所以”讲的是默契使彼此不会生气,是因果联系。
  2.3作为话语标记的“所以”
  作为话语标记的“所以”在会话中的作用在于保持会话的连贯性,前后话语没有逻辑上的因果关系或论证关系,只是描述事件时连接顺序的标记方式。它的功能主要是引发话轮与延续话轮:
  2.3.1引发话轮
  “所以”可以充当引发话轮的开端语,用在句首,其功能是开启话题:
  (4)蔡康永:所以dms最后那个,大S,你要不要讲,你私下碰到贾静雯的时候。
  这里的“所以”与前面的话题无关,只是开启一个新的话题。作为引发话轮的开端语,“所以”的衔接作用是从一个旧话题转入另一个新话题。
  2.3.2延续话轮
  “所以”作为延续话轮的标记,细分有延续话题、找回话题、转移话题三种情况:
  2.3.2.1延续话题
  “所以”作为延续话轮的标记,主要功能是将话题深入展开或归纳:
  (5)蔡康永:其实今天既然会聊到贾静雯演的第一个戏就不免要追溯到她是怎么出道的。而据她说,是在马路上被人家逮到的。
  贾静雯:对,我在放学的时候。
  蔡康永:所以dms这是传奇中女明星在马路上被星探发掘的过程吗?
  主持人对受访者经历的总结归纳,将问题确定化。“所以”作为延续话题的标记是的前后话题具有一致性、连贯性。
  2.3.2.2找回话题
  访谈会话中常有话题丢失或离题,找回话题时常有显性标记,标示回到原有话题:
  (6)周慧敏:那我老公你知道他做什么?有一次我下飞机,他就回家然后他就放了很多家不同的咖啡卷,他在加拿大那个地方,就在附近的每一家店都买了不同的款式,不同的味道,他就要我试哪一家的咖啡卷我是最喜欢,然后他每天帮我买这样子。所以dms都知道我最需要最喜欢吃什么。生活习惯他们应该最了解。
  此例谈论对象由老公转为粉丝,回到原有话题,话轮中间依靠“所以”作为找回话题的话语标记。

  2.3.2.3转移话题
  “所以”作转移话题标记,引导现有话题转为新的话题:
  (7)蔡康永:所以dms那时候又成功了,是不是?全家福之后是佳家福,结果佳家福又成功,那不就应该再拍吗?
  许杰辉:后来就再拍母鸡带小鸭。
  上述会话材料中,谈的是受访者边拍戏边学习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主持人于是引入另一个话题,关于佳家福电视剧的后续,是转移话题。
  2.4在实际的自然交谈中,“所以”作为因果连词和话语标记的界限并不清晰,有时是因果连词,有时用作话语标记。作为话语标记的“所以”是由说明结果,具有因果逻辑关系的“所以”高频出现而语义虚化来的。
  三.“这样”用法的类型与功能
  3.1在《康熙来了》中,“这样”除了作指示代词,还在句尾作结束标记。变体包括独立语“这样子”。
  “这样”在语料中仅35次作为话语标记。话语标记“这样”虽不如话语标记“所以”使用频繁,但在港台语言中较常用,且具有影响大陆年轻人口语交际的势头,值得继续关注。
  3.2作为指示代词的“这样”
  指示代词“这样”指示性质、状态、方式、程度,可以用作定语或状语,也可以用作补语或谓语:
  (8)贾静雯:然后我想说学长在这边干嘛。他说我们要找广告新秀这样子dms,新的人。然后那时候我觉得好恐怖,然后我就往后退了一下,拿了那个名片。然后可是他跟我讲说你不要担心。因为每个女孩都是这样子,跟你一样的反应,那你回去叫你妈妈打电话给我。所以他会让人家先放心。
  指示性状的“这样”或“这样子”作为指示代词的用法在使用上占有绝对的优势,是基本的用法。
  3.2.2作为话语标记的“这样”
  常常位于句末的话语标记“这样”或“这样子”,由于话语权的轮替和港台腔,比较特别,有所体现:
  (9)周慧敏:然后他精神的时候,我们才花时间要他花精神的东西,这样dms。
  (10)许杰辉:就是他们出去玩,然后他们就是一定要赶回来,然后一起看,然后一起吃晚饭这样dms。
  “这样”作为表示话语结束的标记,往往在句末,标示发言结束,预示话轮变化。受访人句末说“这样”,功能上相当于英语的“That’s all”,标志受访人发言结束,同时预示主持人要有所反应,选择继续话题或转移话题。
  3.3在收集的语料中,“这样”共出现151次,其中35次近似话语标记,其余116次均作为指示代词出现。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样”依然是指示代词,话语标记“这样”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支,严格来说,它介于蕴含真值语义的指示代词与没有真值语义的衔接方式之间。
  口语交际中,以“这样”、“这样子”结尾描述情况,一方面对性状进行模糊描摹,另一方面标志话语结束。由于这个词本身还处于演变过程中,不像“所以”已经有明显的真值语义脱落,因此,“这样”是逐步向话语标记靠拢,还处于发展演变过程中,只是基于地域文化差异有不同,在港台口语中出现的机会较多,因此作为话语标记运用也更娴熟,更常见。
  四.影响因素
  4.1造成“所以”和“这样”成为话语标记的因素主要包括:高频使用的日常化、用法的泛化、港台语言受英语影响大、主持人“口头禅”、访谈节目中的打断要求。
  4.2日常化与受英语影响的泛化
  “所以”在日常会话中十分常见,作为连词,“所以”已然在描述事情发展过程的书面或口语层面相当常用。这种高频使用带来的日常化,使得最初本身实义薄弱的连词渐渐演变为不携带任何真值语义的话语标记,也不担任任何语法成分,它的功能纯粹是衔接语篇,即使将其删去也丝毫不影响句义的表达,不影响句子的合法性。
  港台语言受到英语的影响大,英语流通程度较高,人们常常把英文中的“so”与“所以”等价,直接代换使用,这也使得“所以”在港台普通话中泛化。“这样”的语义脱落也存在用法泛化的因素,尤其在台湾口语中,“这样”、“这样子”常放在句末,描述一种大约如此的状况,泛化之后的“这样”、“这样子”描述义逐渐减少,从指示代词变成话语标记。
  4.3“口头禅”与访谈中的打断
  马国彦(2010:71)将口头禅界定为:“话语标记的虚化状态,指自然会话中在修辞意图的驱动下,由于认知心理机制和语言机制的综合作用,某些表现出高频复现、脱口而出、黏附性等特点并在语义和功能上具有相应特征的话语标记。”他所说的“口头禅”是一种话语标记的虚化状态,不同于我们一般所说的“口头禅”。
  蔡康永一个人四期节目说了185次“所以”,且大部分(118次)是话语标记,这与其主持人身份是分不开的。主持人必须主导话语权。因此,他常运用话语标记占据话轮。
  受访者则回答问题多以“这样”或“这样子”结束。主持人作为会话的主导者,很少用到作为结束话语的标记的“这样”,因为主持人希望话轮一直继续下去,所以不会轻易结束话轮。
  当主持人发现离题时,会选择立马打断,把话题圆回来,而在打断的方式上,“所以”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不仅仅是主持人蔡康永的“口头禅”,更是主持人占据话语主导权的手段之一,通过以“所以”开头的句子,或“所以……是不是/对不对?”句式对受访者进行提问,甚至是经常性的快速打断。
  五.结语
  5.1本文主要阐述了台湾综艺《康熙来了》中两个较特别的话语标记:“所以”和“这样”。我们认为“所以”是在连词的基础上,由于高频使用演变为话语标记。节目的打断要求,主持人的“口头禅”,加之“so”的等价替换都是造成“所以”成为话语标记的原因。我们认为“这样”及其变体“这样子”是一个正在发展中的话语标记,“这样”的话语标记情况不如“所以”明显。它的真值语义会在高频使用后脱落,随着港台语言的影响,用法泛化,最终产生纯粹衔接语篇的话语标记的功能与作用。
  5.2本文不足之处在于语料不够大,只有四期节目。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从社会语言学的角度改进,继续探讨使用话语标记的场合、人物年龄、社会地位差异,对比台湾与内地综艺访谈节目在话语标记使用上的异同。
  参考文献:
  董秀芳 2007 《词汇化与话语标记的形成》,《世界汉语教学》第1期。
  方 梅 2000 《自然口语中弱化连词的话语标记功能》,《中国语文》第5期。
  刘丽艳 2006 《话语标记“你知道”》,《中国语文》第5期。
  马国彦 2010 《话语标记与口头禅——以“然后”和“但是”为例》,《语言教学与研究》第4期。
  姚双云 2009 《口语中“所以”的语义弱化与功能扩展》,《汉语学报》第3期。
  罗琭昕,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语言学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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