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析小说“长恨歌”中的怀旧意识

论文核心提示:

 【摘要】《长恨歌》作为王安忆在90年代的代表作,通过对"上海故事"详尽繁复的描写,去挖掘上海这座城市被遗忘的精神,王安忆要用这种精神抵制日渐沦丧的传统道德观、价值观,在当代社会重建健康的精神信仰。   【关键词】长恨歌 怀旧 信仰重建

  【摘要】《长恨歌》作为王安忆在90年代的代表作,通过对"上海故事"详尽繁复的描写,去挖掘上海这座城市被遗忘的精神,王安忆要用这种精神抵制日渐沦丧的传统道德观、价值观,在当代社会重建健康的精神信仰。
  【关键词】长恨歌 怀旧 信仰重建
  新时期作家群中,王安忆无疑是最具有敏锐目光和超前意识的作家之一。80年代初,当大多数的知青文学作家还在对文革时期所受到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进行揭露和控诉时,她的小说《本次列车终点》已经将视角转移到对新生活与新的精神归宿的思考上。这一时期历史刚刚开始解冻,思想解放的潮流涌动,人们的思想意识、价值观念迅速发生改变,正是自由主义、个性解放意识蠢蠢欲动之时,她在1985年发表的小说《小鲍庄》,描述一个偏僻论文代发中心(www.21cnlunwen.com)提供优质论文发表服务落后的村庄里儒家文化传统的残留,试图在传统文化里找寻现代人的思想与艺术之源,表现了对新的主流意识的警惕。如果说《小鲍庄》是在乡土中怀旧,那么90年代后,王安忆则将怀旧对象转向了城市。
  《长恨歌》是王安忆90年代的代表作,讲述了上海弄堂出身的女子王琦瑶的传奇故事,在故事背后,王安忆真正要表达的是对上海这座城市的挖掘:“城市的街道、城市的思想和精神。” 尽管历史背景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长恨歌》中对50-70年代的历史却作了“虚化”的处理,王安忆似乎刻意逃避我们已经熟悉的历史,她在琐屑的日常生活的描画中淡化了惊心动魄的历史瞬间,使“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革”这些重大的历史转折、社会变迁都只作为背景而存在。《长恨歌》始终在大上海的背景下写了王琦瑶的一生,同时也完成了对上海历史的书写,作者把上海这座城市化作女人的心灵,“上海的繁华其实是女性风采的,风里传来的是女用的香水味,橱窗里的陈列,女装比男装多。那法国梧桐的树影是女性化的,院子里的夹竹桃丁香花,也是女性的象征。梅雨季节潮黏的风,是女人在撒小性子,叽叽哝哝的沪语,也是专供女人说体己话的。这城市本身就像是个大女人似的,羽衣霓裳,天空撒金撒银,五彩云是飞上天的女人的衣袂。” 王琦瑶身上所具备的气质,是上海个性的象征:绚丽到极致归于平淡,俗到极致的大雅。从王安忆在上海50-70年代的描写中,可以看出她对那一时期的上海怀着无比的留恋,那时的男人是绅士的,女人是优雅的,生活是从容的,服饰是讲究的,点心是精致的,纵使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丝毫无法玷染上海的万种风情。
  到了描写80年代,即王琦瑶的女儿——薇薇的时代,王安忆的笔间却流露出与前不同的心情。“薇薇眼睛里的上海,在王琦瑶看来,已经是走了样的。那有轨电车其实最是这城市的心声,如今却没了。……江水一年比一年浑浊稠厚,……苏州河就别提了,隔了一站路就嗅得见那气味,可直接做肥料的。上海的弄堂变得更阴沉了,地上裂,墙上也裂了,弄内的电灯,叫调皮孩子砸碎了,阴沟堵了,污水漫流。”“当年精心设计的建筑式样,装饰风格,如今统统谈不上”,这是上海的面貌,而人的面貌呢,“旧和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变粗鲁了。马路上一下子涌现出来那么多说脏话的人,还有随地吐痰的人。……这个城市变得有些暴风急雨似的,原先的优雅一扫而空。乘车,买东西,洗澡,理发,都是人挤成一堆,争先恐后的。谩骂和斗殴时有发生,这情景简直惊心动魄”; 桂花赤豆粥、松仁糖、蟹粉小笼的精致不再,“西餐馆里西餐也走样走得厉害,奶油是隔夜的,土豆色拉有了馊气。中餐馆是靠猪油和味精当家,鲜得你掉眉毛。荣华楼的猪油菜饭不是烧烂就是烧焦,乔家栅的汤团不是馅少就是漏馅。”服装更是惨不忍睹,“西装的跨肩和后背怎么都做不服帖了,领带的衬料是将就的,也是滿街地穿开,却是三合一作面料的。淑女们的长发,因不是经常做和焗,于是显得乱纷纷。”“什么好东西都经不得这么滥的,不粗的也要粗了。”
  王安忆将80年代的上海描写成极端粗俗混乱的时代,置于与其前期的对比框架当中,更加突出表现她对旧日的怀念和憧憬,其意图是很耐人寻味的。《长恨歌》写于90年代初,正是“市场经济”逐渐取代“思想解放”,成为“改革”主要目标的时期,上海凭借历史、地理优势被托上了弄潮儿的高位,成为国家重点经济发展对象,上海不负众望,迅速向社会显示了新方向的神威。“二千多幢高楼拔地而起,四十年没有粉刷过的淮海路被用大理石墙面装潢一新。殖民地时代的老店名纷纷重现街头,政府的重要报纸更以醒目的篇幅报道''百乐门''舞厅的重修工程。仅仅十年时间,上海带动长江三角洲地区,一跃而为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上海也取代十年前的海口和十五年前的深圳,成为各地走投无路者和跃跃欲试者寻求生计和财路的首选。全国最大的十家私人企业,先后将总部迁入浦东”。 经济的快速发展使上海乃至整个中国急需一种新的,“能在一定程度上系统地阐释历史、社会现实和未来、生活的意义和趣味”的意识形态来取代原有那一套“文革”式的权威意识形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方针使人们达成了共识,为建设现代化国家而奋斗。在这里,“现代化”被简单地诠释为经济的快速发展,这种对“现代化”的误读,使得当代社会欲望膨胀,人心浮躁,盲目地追求物质利益,一切为经济让路。“市场经济”成为“改革”的主要形容词,美国成为“发展”的最佳榜样,纽约、伦敦、东京等世界金融中心是发展的方向,中国敞开怀抱接纳全世界,对外开放引进了西方先进的管理理念、科学技术,而极端的政治意识形态的瓦解,民众信仰的丧失使个人主义、拜金主义等不良之风也乘虚而入,被许多人奉为顶礼膜拜的信条,大众文化日益壮大,并且动摇和腐蚀着当代本已匮乏的精神资源和传统的价值观念,中国社会陷入精神荒芜的危机之中。在人们沉迷于经济建设的飞速发展中自得其乐,踌躇满志时,作为社会中最敏感的一类人,中国的知识分子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也承担了更多的精神痛苦。他们原以为从“文革”的话语禁锢中解脱,在言论自由、畅所欲言的年代可以重建中国在战争和动乱中被荒废的精神信仰,但历史的进程到了这一步,使他们的崇高理想幻灭了。“以前所有的东西都像梦一样破灭了,以前心里相信的东西现在发现不可靠了,那我们还能干什么?下一步怎么走?” 是跳入物欲横流的时代大潮中,与环境妥协,放弃信仰,还是继承中国文人的传统精神,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逆潮流而上,作“绝望的反抗”。

  王安忆无疑选择了后者,她以怀旧的方式向古典文化探寻信仰的根源。90年代的上海以其璀璨夺目的光彩引起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关注,这座城市独特的历史让人们产生极大的兴趣,一股怀旧的气息冉冉升起,进而扩展到各个角落,张爱玲的小说和散文重新进入阅读视野,并一版再版,各种跟风的怀旧之作被置于书店的醒目位置,以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为背景的电视剧风靡全国,这些怀旧的目光对准的是外滩、霞菲路,对准舞厅、咖啡馆、花园洋房,男性形象都西装笔挺,女人则身着昂贵的皮草,戴最流行的帽子,这些作家们无所不用其极地渲染大上海过去的繁华和时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与现代上海的“国际大都市”形象相匹配,什么精神信仰,什么社会危机都与他们无关,仿佛叶公好龙一般,沉浸在自我编织的上海印象中。
  王安忆的怀旧则是站在历史的高度,担负起重大的社会责任,她以怀旧抵制商业化社会急功近利的思想,竭力维护精神的崇高,情感、信仰的圣洁,《长恨歌》表面上风花雪月,其真实意图却在于以高雅和精致的文明生活方式抵抗世纪末泛滥成灾的粗鄙化生活倾向,对抗物质意识形态的不断入侵。而在王琦瑶身上则被赋予了王安忆理想社会的品质,在小说中,不论战火纷飞的解放前夕,大力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的五十年代,黑白颠倒的文革时期,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她都能够不为社会变化所动,始终从容地生活,保持自我,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本已被历史所抛弃,再也不能整合到新秩序里去的社会边缘的女性,在那逼仄的、充满油烟气的空间里,却出演了一幕幕比秩序中人更为丰富的人生戏剧。不仅泛起种种恋爱风波,非婚而生子,而且自得其乐、逍遥自在,当老友程先生-一个与世无争过着隐士般生活的摄影师也成了''文革''中第一批受害者,被迫跳楼时,她的生存世界依然完好无损”。 王琦瑶的那一颗耐得住世事,经得起沉浮的“上海心”正是上海精神的象征。正如王安忆所说:“在浮泛的声色之下,其实有着一些基本不变的秩序,遵守着最为质朴的道理,平白到简单的地步。它们嵌在巨变的事端的缝隙间,因为司空见惯,所以看不见。然而,其实最终决定运动方向的,却是它们。在它们内里,潜伏着一种能量,以恒久不移的耐心积蓄起来,不是促成变,而是涌动的力。”
  王安忆曾说过:“为使我们的声音被世界听见,就特别到突出差异,而差异只存在于过去,前景是日益统一,面目一致。于是,我们只得掉过头去,往回走直进原始的丛林”。 她在90年代末对以《长恨歌》为代表的“上海故事”的反复书写,是在现代化的大潮中回归民间,“历史的面目不是由若干重大事件构成的,而是日复一日,点点滴滴的生活的演变。”她试图在日常生活的平民精神中发掘信仰的根源,为被物欲意识迷惑的当代社会打上一针镇定剂,使之在冷静的思考中寻求信仰的重建。

 
文学历史快速发表服务   本中心提供文学历史发表服务论文推荐发表,论文指导服务 专业水准,发表全程跟中服务,。
期刊类别多杂志期刊都发表,省部级、国家级、核心期刊、EI、会议的职称论文发表。
王编辑 : “王编辑QQ”:375623535   张编辑 : 张编辑QQ在线:812445863

文章类型:文学历史发表及相关期刊推荐

更多

[本论文关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