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地区新少年司法与矫治制度实施十年的经验与展望 -少年事件处理法

论文核心提示:

台湾地区新的少年司法以及矫正制度实施至今已逾十年,本文忠实地记录这十余年来笔者所亲身经历的每一个时刻。所有的顿挫与突破都显示出一个新想法的落实。数字会说话,受处分或受刑少年人数从十余年前的两万余人下降至现在的九千余人,这种奇迹是所有参与这两个制度运作的人的功绩。不过,少年虞犯方面,不仅是重心从药物滥用移转到逃学逃家,而且人数也暴增到千名上下,再加上2009年大法官释字664号解释,又对虞犯少年的处遇下达了极大的限制,这些情势都意味着改制后的少年司法与矫治制度正面临一个新的挑战。本文再度呼吁停止制造人性条件,愈多的负面列表愈代表了对于少年成长的愈多的桎梏。虽然无法要求每个少年都能成为永劫回归中无声的第十二个钟响中的新生儿,但是至少给他们一个再度回归时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关键词]少年事件处理法;少年法庭;矫正学校;少年犯罪


  少年观护所与辅育院或矫正学校内的处遇,确实是个严酷的对待,但是同时这也是这些少

年的最后希望,一个可以相对地隔绝过去的恶劣生存环境,重新获取翻身机会的契机。失去最后手段的司法处分,于少年虞犯性非常高的案例中,应该是无法确实地达成保护少年的机能。一句人权保障,事实上已经将极为少数的严重虞犯少年推入犯罪的渊薮。这些少年用身体哀号着救命,但是我们成年人却说为了保障你的人权(其实是为了确保成人的人权保障感觉),我必须收回足以拯救你的援助。一个非常有特色、非常非法律,但同时也非常容易被滥用的制度,就这样被十余名宪法人权的守护神送入坟场。在此同时,虞犯少年仍旧持续着最后的求援呐喊。这不外是台湾少年司法与矫治制度的重大危机,其后续的发展,值得我们持续地予以绵密的观察。
  
  五、代结论——终止人性的制造
  
  如上所述,台湾少年非行的趋势,虽然怀抱着一大颗的未爆弹,但是仍颇为幸运地以稳健的脚步将每年处理的非行少年人数控制在9,000余人的程度(不过另外尚有为数过多的1000名左右虞犯)。虽然因为这些非行少年都是经过严选的少年,所以高年龄化以及暴力化等问题,颇受重视,但是因为再犯率控制在得忍受的程度内,所以至今仍未有强大的社会压力发生。这些事情证明对于非行少年纵或不强化法律的管制或纵或不得已也不要用过于僵硬的手段对付,进而让其可以过得自由一点,这并不会对社会带来太大的不良影响。
  阿冈本在其所着open一书中主张人类开发神学、生物学、哲学等学问,于其中借着人类与动物的区别,讨论人类的特性,但实际上却是透过明示人类与动物间的差异,创造出许多有关人性的论述与规范,并进而束缚了人类自身的可能性。亦即,我们透过神学、生物学、哲学等人性制造机的操作,不断地制造出规范性的人性,并且不仅是勉强自己去符合这些规范,另一方面也将不符合这些规范要求的人视为“非人类”而予以排除。就结论而言,阿冈本不是主张应该放弃人类与动物间的实际上的区别,而是强调我们应该停止不断地、无限地制造人性的人性制造机,如此才能够让人类获得更丰饶的自由。
  阿冈本谈到了人类与动物间的关系,与此论述相模拟的应该是讨论正常人与犯罪人间区别、区隔的论述。当论述犯罪性时,同时正常性也会被定义下来。而制造犯罪性与正常性问的切割线的不外就是犯罪学。
  在前世纪的前半段,社会大众不论在物质上抑或心理上都处于安定的状态,此再加上正常性与异常性间的切割线也非常清楚,所以能以较宽容的态度对应异常者。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达,社会大众渐渐地处于不安定的状态,集团性地或区域性地明确拉出切割线一事逐渐困难起来。就在这种谁是异常者、谁是正常人的区分并不十分明确,进而产生许多的不安的情况下,析出异常者的学问逐日益发达,并提供讯息让一般人能够简单地发觉身边周围的异常者或异常环境,并透过严格的标示与排除的机制而确认自己的正常性,藉此获得一时性的安心。当然异常性中最具有侵害性的不外是犯罪性,所以犯罪学也在这段期间内急速发展起来。尤有甚者,犯罪学除了标示静态的异常性外,其更借重其它例如心理学、教育学等的知识,将各种人性制造机所创设出来的异常性用动态的方式连结起来,于是异常性变成是个以线性发展的方式在一个个体甚至群体持续成长的负面人性。在人口养成的领域,这种的犯罪学以严厉的眼光不断地监视着学校、家庭、司法以及矫治制度的机能,并对符合负面列表中的诸条件的个体展开宽严不一的矫治策略,且严厉地淘汰终局的不良品。
  就在这种世界级规模的风暴中,台湾的少年司法与矫治制度切断了与原因论的关系,引进矛盾、冲突、倾轧等元素,以复杂的人际关系排拒了以往在原因论中展现出来的、作为唯一真理的(虚伪)人性,并提供受处遇人重建自信的机会。除此之外,新的制度亦信赖社会中或个体内会存在一种自然的愈合能力,据此而从新整理相关的诸系统间的关系。不过,纵或如此,渗透社会与人心的人性制造机仍会不断地运作,不断地腐蚀人类的自由本性。我们人类果真有这种能力去终止这个绵密的人性制造机制?难道人性的制造才是根源的人性,所以我们才无法放弃?难道我们仅剩下那个停止语言运作的瞬间,在那个瞬间才能够回避人性的制造?
  新的少年司法与矫治制度是个新的尝试,不过这个尝试并不是为了去制造无数个有能力迷途知返的羔羊,而是一种企图,企图让显性或隐性的羔羊变换成老鹰与蛇。“一头老鹰于天空中振翅,描画出好几层的广大圆弧,而在老鹰之下垂着一条大蛇,但那个样子并不像是老鹰的猎获物,反而像是老鹰的女友。因为蛇正缠绕在老鹰的脖子周围。”(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序言)。鹰与蛇代表了天与地,在无限循环的永劫回归中,奋力地掌握第十二声无声的钟响,于再度的回归中描绘出不一样的生命轨迹。
  或谓于现实中无法期待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尼采口中的超人,其实超人是很累的。确实如此。但是这个制度所期待的不是超人,而是在解消普遍主义下的真理(理性、共同体)后,将一个社群的实象与限制真实地展现出来,在这种环境下提供一个机会让曾经失败过的少年能够重新想象自己的自他关系,至于他会选择当精神三变中的骆驼、狮子还是新生儿,这就不是这个制度的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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